“小白问禅”栏目以漫画形式呈现禅宗公案，帮助大众轻松接触禅理。公案如一张无标准答案的试题，通过审题、寻找答案的过程激发疑情，引导深入思考。正如祖师所言：“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希望大众在趣味阅读和参究公案中，逐步触及内心的明悟。
小白说
到了龙潭
#小白问禅
01
深秋的傍晚，风裹着凉意掠过庭院，梧桐叶飘下几片金黄，石桌旁的金桂缀着米黄小花，风里偶尔飘来清甜的香 —— 今年桂花迟了一个月，都快入冬了才开。小白裹着小马甲，捧着本卷边的小《金刚经》在石桌旁绕圈，终于忍不住凑到师父跟前，小脸上满是想被夸的期待。
小白
师父师父！你快看！我昨天跟你学的《金刚经》，现在都会背啦！
师父放下手里的茶盏，茶烟在凉空气里袅袅升起，笑着抬抬眼……
哦？这么厉害？那先背给师父听听，再说说你觉得这几句讲的啥意思，好不好？
师父
糟了！光顾着背了，没琢磨意思…… 不过先背完再说。
小白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是不是超厉害？
哈哈，背得又准又有劲儿，小白学得真快！不过 —— 你知道这“如梦幻泡影”，说的是啥道理不？
师父
小白
就是…… 就是念着顺口，没太想明白。
哈哈哈！小白，你知道吗，以前有位禅师，也跟你现在似的，觉得会背经文、能讲经文，就懂禅理了，后来遇到两件事，才明白“会背书”和“真懂禅”差得远呢。
师父
小白
真的吗？是哪位禅师呀？他也背《金刚经》吗？
他叫德山宣鉴，不光背《金刚经》，还专门在北方给人讲经，听的人都鼓掌，人送外号“周金刚”，他还写了本厚书叫《金刚经青龙疏钞》，把讲经的道理全记在里面。
师父
那时候德山可骄傲了，总觉得“论懂《金刚经》，天下没几个人比得过我”！后来听说南方的禅师不看经书，说“禅理要悟到心里才管用”，他立马不服气了，就挑着那担《青龙疏钞》往南方去，想“教训教训”南方的禅门弟子。
师父
小白
哇！那他这是去南方“找茬”了！
可不是嘛！他抱着自己写的厚书，气冲冲地去南方，想让人家看看正经懂《金刚经》是啥样。结果刚到南方，连有名的禅师都没见着，先被路边卖烧饼的老婆婆难住了！
师父
02
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扫过澧阳的土路，德山挑着沉甸甸的《青龙疏钞》，走得额角冒了点汗，肚子却 “咕咕” 叫个不停。远远望见路边有家茶店，黑瓦屋檐下挂着 “烧饼热汤” 的木牌，炉子里的炭火映得窗户泛暖光。
老人家，给我来两个热烧饼，再要碗汤填填肚子。
德山
烤烧饼的老婆婆抬起头，鬓角沾着点面粉，笑着瞅了瞅那担书。
老婆婆
大师，这担子沉得很呐，里面装的啥宝贝？
是《青龙疏钞》。
德山
老婆婆
《青龙疏钞》是什么？
是我为《金刚经》作的注解。
德山
老婆婆眼睛亮了亮，手里翻烧饼的动作没停……
老婆婆
这么说，大师对《金刚经》很有研究？我老婆子有个小问题，您答得上来，今天的烧饼汤我请，怎么样！
德山心里嗤笑：一个卖烧饼的婆婆，还能问出《金刚经》的难题？
你尽管问，只要是经里的问题，我都能答。
德山
老婆婆
经里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那你要“点”哪个心呀？
这话一出口，德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讲《金刚经》数十载，“三心不可得” 的注解写了满满三页纸，却被 “点心” 二字堵得说不出话。担子上的书仿佛突然重了十倍，压得他肩膀发沉。
老人家…… 我就是饿了，想找口热乎的……
德山
老婆婆把烧饼塞进他手里，饼的温度透过油纸暖了指尖。
老婆婆
大师，赶路辛苦，先吃饼吧。经上的道理不是写在纸上的，饿了要吃、冷了要暖，这平常心，才是真道理呀。
德山捏着热烧饼，看着老婆婆低头烤烧饼的身影，炭火的光映着她的侧脸。他没再说话，默默咬了口烧饼，香里带点烫，却让他心里又惭愧又清醒 —— 自己抱着满担经书，竟不如一个老婆婆懂 “经在生活里” 的道理。
小白
后来呢，师父？德山禅师就这么走了吗？
是呀，他挑着担子默默走了，那时候才明白，自己懂的只是“纸上的经文”，不是“心里的智慧”。也正因为这次教训，他后来才肯放下骄傲，去参访龙潭崇信禅师。
师父
03
一日，德山来到龙潭崇信禅师住的地方，心里想着，我得考考这位禅师，看看他到底懂不懂，可别像我一样只会背书。
这是什么地方？
德山
龙潭崇信
这是龙潭呀。
既然叫龙潭，怎么没看见龙，也没看见潭？你是不是骗我？
德山
龙潭禅师满脸疑惑？这孩子咋回事，一路顶风过来是不是给冻坏了。
龙潭崇信
你从北方顶着凉风走了这么远的路，辛苦啦！ —— 你站在这里，就已经到龙潭了。
德山心里想着，这话啥意思？“到龙潭” 不是看龙和潭？……
德山听了龙潭禅师的话，心里感觉像被轻轻敲了一下，觉得这禅师不简单，于是留下来跟着学禅了。平时跟着龙潭禅师扫落叶、煮热茶，听他讲禅理，可总觉得还差一点没懂。
一天，晚上……
龙潭崇信
夜都深了，外面都快入冬了，风里带着寒气，你怎么还不回房休息呀？
师父，外面太黑了，风又大，我怕摔着……
德山
德山心想，还是师父好，知道给我点灯，这深秋的夜里可离不得光。
崇信禅师没说话，转身点了支蜡烛，递给他。可就在德山伸手要接蜡烛的时候，龙潭禅师突然 “呼” 地一下把蜡烛吹灭了！房间里瞬间黑了下来。
师父咋吹灭了？我还没接呢…… 等等，黑夜里好像更清楚了。
德山愣在原地，突然眼睛一亮 —— 他彻底懂了！当场就跪下来，给龙潭禅师磕了个响头。
龙潭崇信
你见到什么了？
师父，从今以后，不管天下哪个禅师讲禅，我都不会怀疑他们了！
德山
第二天一早，德山就把《金刚经青龙疏钞》拿出来，点了把火烧了。
穷诸玄辩，若一毫致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
德山
就算把所有深奥的道理都讲遍，也像一根毫毛扔到太空里；就算把世上的聪明机巧都用尽，也像一滴水倒进大湖里 —— 根本不算什么！
04
小白
原来骄傲会让人看不到真东西，德山后来肯定不骄傲了吧？
对呀！其实这里藏着个重要的禅理 —— 经典里的道理再精辟，说到底都是“有分别的知识”，比如你背的经文，是“文字”；
师父
禅门有时候不用说话，像吹灭蜡烛这样的小动作，反而能让人悟到“无分别心”的真义。就像这迟开的桂花，没赶早秋的热闹，却在临冬时把香藏进风里，更让人明白真味不在早晚。
师父
小白
嗯！师父，我明白了，就像德山在黑夜里，心里的光犹如“智慧之光”亮起来了，也像桂花不管开得晚不晚，都能自己发光发香？
没错！有了这道光，就能看清真正的自己。到那时候就会发现，之前背的经文、想的“懂不懂”的念头，跟真参、真悟比，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算不得什么。德山烧书，就是懂了这个呀～
师父
小白
我好像懂了！原来不是会背经文就厉害，能点亮心里的“智慧之光”才更重要！以后我背完书，也要多想想，慢慢地琢磨琢磨。
小白越来越会琢磨啦！这就是禅的妙处 —— 不执着于文字，就像不执着于花期，才能摸到真正的智慧呀～
师父
图片 · 玉佛禅寺文宣室
责编 · 风清 | 审校 · 慧丁 丨终审 · 明月
